缪杰:“水木年华”演唱组成员
初恋城市:北京
初恋年龄:17岁
初恋对象:高中时的女班长
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些黄昏,北大附中的黄昏,我们要好的一群同学坐在教室里,有桔红色的夕阳从窗户斜插进来,她就坐在那夕阳里,短短的头发,秀气的鼻子和嘴巴,校服的袖子撸到了胳膊上,正在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。
她是我们那一群人中的“精神领袖”,在一起玩什么,都是她拿主意,大家都拿她当哥们儿。直到有一次,我和她一起排练一个要参加学校文艺汇演的节目,她突然问我:“为什么你们什么都听我的呢?”我没心没肺地说:“因为我们压根就没有把你当个女的。”她很生气,收拾起书包就要走,从来没有看过她这种样子,我有些手足无措,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对我说:“缪杰,请你记住,我是个女孩子!”她气呼呼的看着我,眼神明亮,一张小脸红扑扑的,我突然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呢。
那以后我开始有意识地多照顾她,我们似乎有一种天生的默契,一个动作一个眼神,就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。记得有一次,她不小心将一位同学的手表给摔坏了,那个时候手表还算是一个值钱的东西吧,她哭丧着脸找到我:“哎呀,缪杰,怎么办啊,你帮帮我吧!”她抓着我的胳膊,仰着头求我,我一下子有了一种男人的感觉,那种感觉非常非常好。我很温柔地告诉她:“别担心,我来帮你。”结果那一天,我找了了许多地方,走了许多的路,才找到一家可以修好那块表的小铺。为她做这些的时候,我的心里是非常快乐的。
那个时候我已经很喜欢她了,心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,整个人就像一只熟透的桃子,蜜汁就要溢出来的那种感觉,每一天,走到大街上,我都忍不住想笑,想唱歌,才不管别人会不会把我当成神经病呢!
我暗自决定,等高考结束,我就向她表白,她一定会对我说:其实我和你想的一样啊。我有这个自信。
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些像通俗电视剧里的情节了––高考结束之后,我们一群人结伴去郊区旅游,晚上,我们住在农民家里,和我住一屋的男孩,我最好的朋友,告诉我,其实他从初中就开始喜欢她,甚至为了她,放弃了和家人一起移民美国的机会。我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,呼吸都紊乱了,可我还是伪装着,没有让他发现我的异样。我们男孩子之间的那种义气,也许在今天想来是不可思议的,但是当时,我立即就做了决定:即使伤了自己也不能伤了自己的哥们儿。我对他说:“如果你喜欢她,你就告诉她吧。”
至今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自虐的倾向,那个晚上,我甚至主动去帮他找她,对她说:“你出来一下。”她的脸一下子通红,小跑着就出来了,我指了指站在身后的哥们,对她说:“他有话对你说。”她愣住了,大大的眼睛,看着我,张着嘴巴,脸色苍白,整个人像一块玻璃,似乎只要手指轻轻一碰,就会裂成碎片,转身而去的那一瞬间,我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。
我们都考上了大学,经常到各自的学校串门,我的哥们儿还在追她,有时候我也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和她开玩笑:“别太牛了啊,人家追了这么久,差不多就从了吧!”,我这样说的时候,她总是沉默。有一天她对我说:“你教我学吉他吧。”于是每个周末我都去她的学校教她学吉他,去了几次以后,有一次我发现她不在寝室,同寝室的女孩问我:“她最近怎么啦?总是一个人偷偷地哭。”那一瞬间我的心很疼,我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,可是我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,只能选择隐藏、深深的隐藏。我悄悄地离开了她的寝室。我们的吉他课结束了。她也从来没有问过我原因。
我学会了抽烟,在无眠的夜晚,我一边抽烟一边想她,天知道我有多心疼,我不想让她哭,不想让她在一份无望的爱情中煎熬,我想我是个男人,那好,让我来做决断吧,让我来独自承担这份爱情的苦涩吧,把宁静和快乐还给她吧。
我对她说我交了女朋友。